杨彼得: 总书记的”隔代指定”|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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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九大进入筹备阶段,中共领导核心人事安排近来又成海内外舆论关焦点。
2016-10-5

由于中共十九大进入筹备阶段,中共领导核心人事安排近来又成海内外舆论关焦点,甚么七常委名单甚至“总统制”的种种猜测都出来了。其中有说,现任政治局委员的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虽然是党内“隔代指定”的储君储相,现在也安全著陆,已经铁定入常。

“隔代指定”是讨论中共最高权力代际更迭的关键概念之一,此说从未出现在中共党内文件或官方话语体系中,但为中共政治的观察家们深信不疑,并在大陆非正式言说中成为一项共识。大家普遍认为,胡锦涛是邓小平给江泽民指定的接班人,习近平是江泽民给胡锦涛指定的接班人,而胡春华又是胡锦涛给习近平指定的接班人。

近两三年来,由于习近平对团派官员表达不满,内地坊间纷纷传说习近平想废掉胡春华的接班人地位。事实上,习近平陆续提拔重用了一批自己人,比如中央办公厅主任栗战书、贵州省委书记陈敏尔、辽宁省委书记李希、云南省委书记陈豪等,都是坐直升飞机升迁。官场纷纷传言,习要从中选择一人,替换掉“隔代指定”的接班人胡春华,以便于将来自己垂帘听政。

但“隔代指定”恐怕并非事实,实际上,它只是一个被普遍曲解了的中共最高权力更迭机制,或者说,只是这种中共最高权力更迭机制的一种通俗化说法。

江泽民以来,中共最高领导人的更迭的确形成了某种制度和机制,并且趋于稳定。客观上,有指定的接班人选,并且在政治局常委会担任负责党务的常委、书记处领班书记,最终顺利成为中共党的总书记。但与外界想像的不同,接班人恐非隔代在位总书记个人拍板,同时恐怕也不能算完全“指定”了。

中共每次全国代表大会前,按惯例都要提前一两年大会筹备组,展开筹备工作。筹备工作有两大要点,一个是中委、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等人事安排,一个是大会报告。人事安排遵循的原则,仍然是所谓“民主集中制”,不同层级的人事安排要在不同的圈子里广泛征求意见。征求意见时,候选人名单应该还是存在差额的,因为有资格被征求意见的都是不同层级的头面人物,如果别无选择,所谓征求意见就成了强加于人了。十八大筹备阶段,李源潮就跟习近平一样,都曾经进入总书记候选人征求意见名单。

至于最后谁成为唯一的总书记候选人,当然也是在一定范围内征求过意见,这个范围应该包括在位及前任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在任中央委员、在任地方党政一把手。事实上,中共不同层级的人事安排,都是按照此一模式征求意见的。在征求意见阶段,被征求意见者可以公开向党表明自己的意见取舍。这个公开,是指向党公开,但对非组织属于保密事项。通过征求意见,最终由大会筹备组人事组综合出一个主流意见,但最后要经过政治局常委会“集中”,作出决定,交政治局会议盖章通过。

人事安排集中体现党内政治斗争、利益冲突,是一个复杂的折衷、妥协过程,本质是中共的一种寡头协商民主制。形式上,大会筹备组人事组具体操控著人事协商方向和结果,而这个人事组在不同阶段必须向在任总书记汇报工作,听取总书记的工作指示精神。毫无疑问,总书记对大会人事安排是有一定控制权的。但总书记是不能独断专行的,如果他可以忤逆众意独断专行,其他人就可以组织统一战线,趁机向总书记发难。总书记能够做的,还是妥协。妥协是政治的精髓,客观上也是中共人事更迭的惯例。江泽民是邓小平与陈云、李先念等人妥协的结果,胡锦涛仍然是邓小平与陈云、李先念等人妥协的结果,而习近平又是江泽民与胡锦涛妥协的结果。

如果这也算隔代指定,那也只能算中共对接班问题的一种组织化安排,贯彻是中共所谓“培养合格接班人”的宗旨。这种安排不能说是党内最高领导人的私人意志,更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是总书记为了制衡自己的继任者而刻意在领导集体中安插一个制衡者。从实证角度看,中共隔代指定的接班人人选可能就是即将在大会上上位的总书记继任者负责具体遴选的。比如胡春华在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初步实现接班人卡位,当时负责筹备组人事组的恰恰是习近平,等到明年十九大时,恐怕习近平还得亲自把他送进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备位总书记大位了。

而且隔代指定也远远谈不上“指定”,它只能算是一种隔代培养,在接班人问题上早作安排。中共一般的组织人事遵循科层制原则,是逐级晋升的,如果严格按规矩来,中共大概只能选举70岁的人当总书记了。党必须超常规培养一些接班人,这样就有一梯队、二梯队、三梯队之说。所谓隔代指定的,就是第三梯队。三梯队是有名单的,但也只是通过优先重用,予以培养,以备将来选择,但并不是一切尘埃落定。江泽民时代,李克强在接班上具有年龄优势,他也的确获得重用,大家都感觉他将来要当总书记了。但到了中共十七大卡位时,习近平成为黑马,一举替代了李克强备位总书记的地位。可见培养可不是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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