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崇义: 中国转型可能以崩溃和危机来引发?|中共若成功 宪政黄粱梦(12)|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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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清开始,中国的志士仁人就啓动了从传统专制国家到现代宪政国家的历史进程。中共一度加入这一争取宪政民主的潮流,占据旗手位置,将旗帜举得最高。不料1949年夺取全国政权之後,毛泽东猝然中断了这一进程,倒行逆施,达到极权的顶峰,直到他辞世、“文革”结束之後,宪政呼声才再次在朝野高涨,中国进入後极权时代,缓慢地向宪政民主转型。然而,“红二代”习近平上台之後,再次中断这一进程,大有重返极权的迹象,引起海内外广泛的担心。2015年5月5日,中国研究院在纽约举行研讨会,来自美国、中国、澳大利亚的教授、律师和学者,就中国宪政转型的诸多问题,进行了热烈讨论,甚至是互不相让的激烈争辩。《内幕》记者苏文森、高伐林根据录音整理发言,并经发言者订正,现全文刊载如下。

研讨会日期 2015-5-5 明镜网发表日期 2016-10-9

在澳大利亚,关心中国事务的人群,只是“小股游击队”,一到美国这里,就是“大兵团作战”的态势,各路英雄阵容庞大。大家讲的都很深刻、很敏锐。我就接着何频的话,再往前讲些想法。我认为还不至於那麽悲观。如何判断中国宪政民主转型的节点,我跟博树也讨论过。

“红二代”习近平上台以後,出现重返极权的迹象,引起海内外广泛的担心。

原本人们一直还保留某种对共党的改革期待,总希望这里边胡也好,温也好,或者什麽人也好,总有一个期待,他会从里面呼应民间的力量,然後从里边运转出来。但是习近平上来,相当硬,斩钉截铁,把这个路给断掉了!所以引起民间这种激烈反弹,触发出激进化的趋势。

但是,後极权政权这个概念,我一直没有放弃。有人提出,现在是“新极权”。然而,究竟有哪些真正新的东西?包括博树讲的党国意识形态转型,转向民族主义。但是民族主义一直是中共的支柱之一,只不过共产主义信念衰退了,民族主义就冒高起来了,它从来就不是新的。

在灵活的实用主义手段上,好像有新东西,比以往更会利用市场经济一些因素。但是这种实用主义,从列宁就开始用了,从列宁的“新经济政策”,到中共60年代的“包产到户”,他们遇到经济难题的时候,就用市场经济的因素来补救。在维持政权的前提下,做这种些微的调整——它一直是这个政权里头的东西,说它“新”,也说不上。

而这里头,我乐观在哪儿呢?就是他们这种东西,如果是反人类、反人权、反对整个人类历史发展大趋势,它在这个世界上怎麽会永远立於不败之地?要看到他们现在已经碰到天花板:生态崩溃、资源枯竭、腐败横行……,现在面临一个棘手问题,就是转型路径可能要以崩溃、以总体危机来引发。

如果经由这个路径转型,很可能走向他们那个“自我实现的预言”:民主化就是天下大乱。如果当局可以跟民间呼应,中国民主化完全可以很有序的,以比较小的代价完成转型。但是如果党国它一定要把所有的健康因素、民主力量、公民社会等等,都作为不稳定因素“消灭於萌芽状态”,就不会有“有序转型”了。

不是转型带来大乱,而是不大乱它就不愿转型。正如刚才刘路讲的:共产党的逻辑如果真的是要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那你就应该保护民主萌芽、培植公民社会呀。你大度地让政治反对派自然成长,那不就有利於这个社会转型了吗?可它做的恰恰相反,是很邪恶的把这些民主力量都灭掉以後,向全世界宣布,把我搞下去以後,谁能领导中国?替代力量在哪儿?它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消灭掉所有的替代力量,所以这里面的逻辑是绝对讲不通的:这是一个极端流氓的、自我循环论证的逻辑,这个逻辑是不能自我证成的东西。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关心中国民主转型,关心中国未来,怎麽去解这个套?我们总想在中国社会和中国经济没有整体崩溃之前,在基本稳定的情况下社会来一个转型。可现在很可能遇到的是,他们可能把这个社会的生存底盘弄得彻底破裂,社会彻底撕裂,经济到最後崩盘,不管是股市、还是房地产引发崩盘……,这些难题会全部转嫁到任何接盘的民主政府头上——民主政府上来後,党国余孽可以幸灾乐祸:“我不是说过吗?民主带来灾难,看到没有?”这个灾难本来是中共造成的,它却把这个大屎盆扣在接盘的民主政府头上!

另外一点,胡平兄一直讲,在“六四”之前有转型的条件,那时还没有形成一个极端贪腐的权贵阶层,抵制民主化的阻力要小。但是同时也要看到,那时候共产党世界还如日中天,难以将宪政转型提上议事日程。现在这个中共政权属於後共产时期的政权,已经变成一个没有灵魂和理想的、无法在道德上提供任何依据的政权。

而且,有了很多有利宪政转型的新因素,就像刚才我所列举的:有市场经济、有互联网、有公民意识。还有一个,很多人都提到的,它现在就是靠镇压来维持过时、过气的腐朽制度,但它的镇压意志,已经没有任何道德根基了、已经没有任何正当性了。

本来,“天下没有永久的执政党”,政党轮替是天下常事,是最正常不过的事。现在习近平上来,动不动就拿“生死存亡”、“亡党亡国”来说事,要重振朝纲,要确保中共永远执政,要确保江山万年红。为了这种反常的事业、这种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事业,他向普世价值开战、向公民社会开战、向互联网开战,尽显垂死挣扎的疯狂。但是,中国社会的变数很多,习强化个人专制,更加剧了不确定性。民间要做好准备,应对不测风云,争取好的结果。

(本篇完,全文待续。 选自明镜出版社 《中国再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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