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学文:观念极化时代的到来|民主中国

2.jpg.png.jpg自2012年以来,大陆意见市场呈现出越来越撕裂的局面,一个基于观念分野、壁垒化日趋剧烈的观念极化的时代已经凸显出来。显然,这种极化不是观念市场内生和自我演变的结果,而是新极权体制形塑过程中对观念市场影响的结果。换言之,是社会演变的客观现实决定了观念世界的极化后果。面对一个由新极权形塑的观念极化且必将成为政治极化的前奏曲的时代的到来,正视并参与其中,才是顺应历史的明智之举。

2016-11-3

自2012年以来,大陆意见市场呈现出越来越撕裂的局面,一个基于观念分野、壁垒化日趋剧烈的观念极化的时代已经凸显出来。显然,这种极化不是观念市场内生和自我演变的结果,而是新极权体制形塑过程中对观念市场影响的结果。换言之,是社会演变的客观现实决定了观念世界的极化后果。

观念极化主要表现为观念鸿沟的彼此树立与难以逾越,各自对立场的阐释与强化不时演绎为言论市场的攻防战,以至于从线上蔓延到线下,各种拉黑和绝交不时发生。这种极化趋势在推特时代和微博时代开始发轫突显,一直延续到如今,观念交锋的剧烈化与冲突的激烈化已成为某种常态。当下观念的交锋主要体现在变革与改良的论争上,交锋群体主要为口炮党与公知,早年的推特活跃者和微博转世党在其中扮演着活跃的角色。

就个人感知而言,我以前没有以口炮自居,他人也很少这样看我,但在口炮党与公知的论争中,我鲜明的赞同口炮党的核心观点,由于我立场鲜明的公共言论,我也被认为是口炮党。虽然我也意识到口炮党的局限性,但对于立场的暧昧极其厌恶,因此我也接受口炮党这个标签,但我更愿意被称为变革派。从情感上而言,许多熟悉的朋友成为良心犯的事实让我对体制充满憎恨,道义感驱使我厌恶任何对体制的美化想象,如同八九一代最坚定的反对者所言:六四的枪声之后,任何对体制的幻想都是对当年的死难者的背叛。对于我这样的后八九一代来说,新极权一波又一波的扫荡让我无法认同体制的任何合法性,情感的理由和观念的认知共同构成了反对立场的的二维,感性和理性互相激荡,彼此支撑而强化。有时候,情感上的理由甚至超过观念的理由。

新极权体制对民间的大规模迫害与扫荡成为观念极化的主要推手,民间观念交锋原本不算激烈的论争由于语境的恶化变得彰显,许多边缘性的议题在此情境下也开始浮出水面,成为一时的争鸣热点。一些曾经的朋友圈开始剧烈分化乃至重组。老朋友之间开始撕逼,新朋友开始介入。

我向来主张观念交锋的时候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去年某天看到杨恒均参加当局的统战招待会,他本人居然公开秀出他在天安门和武警的合影,其得意洋洋的嘴脸终于让我怒不可遏。我立即在微信上写出与其绝交的话。前几年在北京,和杨恒均多有往还,同为湖北老乡,加之对他的所谓民主小贩的言论也并不讨厌,然而在709事件发生之后,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居然如此表演,我不得不怒斥其为虎作伥、表示绝非同道了。新极权对民间的荼毒让我不再容忍过去可容忍之人之事了。我至今也不后悔自己的这一表达,国人在专政下有太多的苟且和中庸,清晰和鲜明的表达哪怕被目为偏执,也胜过以宽容之名的暧昧。

如果以大历史的眼光来看,当下观念的极化也许预设着一个政治极化时代的到来,或者说观念的极化是政治极化的预演。如此观之,才不会对当下观念市场的激烈面向感到吃惊而难以接受,不会以党同伐异的大棒加诸其上,相反,会以平常心坦然面对。毕竟,极化的社会现实才是观念极化的土壤,观念,哪怕是偏执的观念也不可能来自虚构的大地,尤其是对于政治现实和民间生态的认知。

对于社会演变和民间生态的构建来看,观念极化的时代的到来其实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既然是日趋极化的现实催生了观念的极化,那就只有顺其自然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观念极化显然不是某些个人或者群体故意打造出来的,它对于有志于抗争、转型中个体角色扮演都具有积极作用,会强化个体或者全体在社会舞台上的辨识度,对于民间网络的形成和夯实也随之带来积极的影响。观念极化当然不会自然带来政治极化,但却是通往政治极化的必经之路,了解民主转型常识的人很清楚:在社会剧变发生的时刻,政治的极化是必然要上演的剧本。面对暴政,试图以改良、渐进之名来行苟且妥协之实,不过是无良之辈的自我欺骗。在政治极化尚未到来的时候,观念极化其实扮演着清道夫的功能。极权体制已经以铁血事实让观念的中间地带和暧昧空间荡然无存,寄生于此、着力表演者不是傻子就是骗子。观念的极化能够让争鸣者和围观者获得清晰的认知版图,为政治极化的到来廓清障碍、营造氛围。

许多理中客和风光不再的公知们面对当下极化的现实,常常会发出狼来了的恐惧,甚至表达杞人忧天式的担忧,其实都不过是榨出了他们“皮袍下的小”来,他们常常发表诛心之论,甚至认为当下的现实是变革派与体制合谋的结果,这种合谋造成了对民间的残酷打压,这是用心险恶的指控,由观念的对立导致对阴谋论的拥抱,反映出一些人受迫害狂妄想症的畸形心理。

对此,思想者星河分析道:“公知的逻辑大致如此,其所谓集中/团结,很能迎合中产对社会极化的恐慌,同时,中产也乐于把极化归因于政治反对。按照他们的理想,社会就应该固化冻结以避免极化,进而避免极化导致的动荡和剧烈变革;民众应该在现状基础上谋求提高,而极化恰恰使提高难以实现,所以必须停止反对,才能停止极化,进而实现合作。”这种毫无事实支撑的对政治反对的污名化和观念极化的恶意解读暴露出公知们和中产者的虚伪,不敢正视新极权的残酷现实,不敢对专政之恶进行抨击,而将怨恨泼向变革派,只会被证明是观念争鸣失败后的狗急跳墙。无论他们是否愿意,一个由新极权形塑的观念极化的时代已经到来,它必将成为政治极化的前奏曲,正视并参与其中,才是顺应历史的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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