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民调都错了, 而中国的二次元世界猜到了结局|端传媒

2.0.jpg不知道本国下任国家主席候选人是谁的中国网民,在美国总统大选中过足了投票押注的政治参与瘾,甚至早早就预言了让美国主流预测跌碎眼镜的结局。

图为美国一群支持特朗普的华裔人士。图为美国一群支持特朗普的华裔人士。摄:乔家怡/端传媒

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以279张选举人票,击败只拿到了228票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Hilary Clinton),成功当选美国第45任美国总统,美国主流媒体以“stunning”(惊人的)形容这一结果。之所以“stunning”,是因为这与美国研究机构、专业数据监测者、乃至主流媒体此前做的大部分民调结果相差甚远,以至于在选举开票后,很多网站对结果的预测出现了“剪刀差”的图景。

 BBC的民调。31/3
BBC的民调。
USA TODAY的民调。2/3
USA TODAY的民调。
 NYT的民调。3/3
NYT的民调。

在大洋彼岸,兴奋的中国年轻网民则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氛。特朗普当选不是“惊人”或是“爆冷”,而恰恰是“正如我们希望的那样!”

给别人家的总统投票 大陆网民挺特朗普

回到投票日。香港时间11月8日晚8点,美国各州开始投票。中国互联网上也趴满了观战的人们,虽然与己无关,但他们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其中。

在百度贴吧,号称使用人数最多的中文社区,特朗普和希拉里的支持者,分别开始布局各自的贴吧首页。特朗普吧将“今日话题”的版块置顶,每隔5分钟,就会有吧友在栏目中新增对特朗普的支持:“支持川普,成为又一个伟大的美国总统”(注:川普是Trump的其中一个中文译名)。吧内贴文则以预祝特朗普胜选,和希拉里的负面内容为主。讽刺希拉里的帖文中,有两则被标为精华贴。一则关于希拉里“邮件门”事件,指调查该事件的一名FBI自杀;一则将希拉里称为“老妖婆”,说“老妖婆”将取消大选日的放礼花活动,暗示“老妖婆”要输了。

百度「特朗普吧」的弹幕。
百度「特朗普吧」的弹幕。

希拉里吧的首页则更新稀疏,除了十多张选举局势图,几乎没什么变化。吧内还一度出现多篇特朗普粉丝抨击希拉里的贴文。但在特朗普吧里,很少见希拉里支持者的反击贴。

百度「希拉里吧」。
百度「希拉里吧」。

与此同时,百度设置的民意调查显示,截至8日晚上8点,52518名投票者中的61%,在这场“前美国国务卿”希拉里与“美国地产之王”特朗普的角逐中,支持特朗普。

百度投票页面。
百度投票页面。

新浪微博同期也发布了投票:“希拉里邮件门又发酵,川普绝地反击是否有戏?”共有两万多人参与投票,其中占28.4%的7167名网民选择“希拉里就是个大骗子,挺川普”,约为支持希拉里的选项“川普太不靠谱,仍然站队希拉里”的两倍。但目前,该投票页面已经被删除。

 新浪投票页面。
新浪投票页面。

9日开票当天,新成立的视频网站“梨视频”在新浪微博发起“投出你神圣而无用的一票”活动,参与投票的一万多人中,69.3%选择了特朗普,远超支持希拉里的30.7%。截至发稿前,已有超过2万人参与了投票,特朗普得票超过68%。

梨视频微博投票页面。
梨视频微博投票页面。

A站“川粉”说:他是真小人,单枪匹马挑战世界

原为动画连载网站的弹幕视频网AcFun(简称“A站”),以80、90后用户为主体,发起了“香蕉你个大选”活动。特朗普和希拉里化身漫画形象,分别“身著”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衣服,站在背景为美国总统山的PK台上,头顶是他们的血槽,表示各自在游戏中的血量。年轻网民们需要耗费自己在A站的虚拟货币,通过点击“祝川普唐万寿无疆”或“祝希拉里永远健康”,为心仪的候选人投票。最终押对候选人的用户,可获得返还积分。特朗普的固定赔率为押1赔3,希拉里的固定赔率为押1赔1.4。在美国大选结果出来之前,A站上的特朗普以压倒性的61373票超过希拉里的5417票。

A站「香蕉你个大选」页面。
A站「香蕉你个大选」页面。

特朗普胜选之后,以A站为代表的中国二次元网络世界上流传著这样一个笑话:“他一定感受到了东方神秘主义的力量!”

嬉笑归嬉笑,二次元世界也有投票规律可循。A站评论区到处都是“大美兴,川普王”的留言。这句话模仿了秦朝陈胜、吴广领导起义时的口号,草根意味十足。也有不少贴吧网民表示,“我就是乐意看到地产商 + 医生打败总统家族”。

在A站的“川粉”(注:川普的粉丝、支持者)看来,特朗普是一个“真实的小人”,“他撕掉了主流媒体虚伪的脸”,与“伪君子”希拉里不同,他“更接地气”。特朗普的情绪化言论,在中国支持者眼中是一种真实,而美国媒体指责特朗普无从政经验、发表侮辱女性的言论等,则让对美国主流媒体缺乏好感和了解的中国网民,留下了“特朗普一个人单枪匹马挑战世界”的傲然印象。

中国川粉特别强调,特朗普搞实业出身,跟出身华尔街金融行业的资本家不一样,他的政策是反全球化,把海外的生产线挪回美国国内,振兴美国的本土生产能力;而外交和军事上,特朗普“会与强硬的希拉里不同,不会想著全球霸权”。

在百度贴吧,有网民质疑,如果特朗普日后实行与中国自身利益相悖的政策,“你们还会这样支持他吗?”川粉们回应不一。有人认为,在美国总统大选中支持特朗普,只是佩服他单挑世界的勇气,“国家之间的竞争,那各凭本事”;有人表示,中国川粉终究是站在中国立场上的,但就这次选举而言,“我们是被美国人民的力量所鼓舞,打败了华尔街势力。”另有吧友说,支持特朗普是因为“在那么多电视与报纸的民调中不好的川普,美国老百姓依然用手中的选票打了那些精英与官僚的脸”,还表示“羡慕美国老百姓的选票权,渴望拥有。”

也有中国川粉解释,支持特朗普是种“爱国行为”,“希望他这个大嘴巴大冒失鬼上台,犯错误把美国带入歧途,好给中国以新战略期。”

A站在它的美国大选专题底部,设计了一个小游戏“为川普加一缕头发”。初始时,特朗普以光头的形象出现在网页上,用户点击按钮,每点击50次,可为特朗普加一撮头发。按到第250次,会回到初始的光头造型。

在大洋彼岸牵动人心的整个开票过程中,特朗普的头发一直在A站不停飘荡。

A站「为川普加一缕头发」小游戏截图。
A站「为川普加一缕头发」小游戏截图。

二重平行:官媒控场大选播报 “美国病得不轻”

如果说美国主流预测与中国草根网民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行世界,在中国互联网上,官方管控与草根狂欢,又形成了一个二重平行。

和此前美国总统候选人辩论时发生的情况相似,大陆主流资讯网站对大选投票的直播——无论是文字、视频还是计票——被官方叫停和批评。取代多方披露现场实况的是官媒对选情报导的接管控场。新浪微博上,“美国大选”的话题页面,在阅读量超过10亿、8号晚8点投票开始之后,主持人悄然从新浪北美频道的官方微博“北美新浪”,换成了“央视新闻”。话题页的推荐内容,也换成官媒微博帖子,如“美国商人:我在华经商,两个都不选”“对骂,互黑,丑闻,谣言,如此甚嚣尘上的大选年终于要结束了”等。

新浪微博「美国大选」话题页面。
新浪微博「美国大选」话题页面。

特朗普宣布当选后,一名川粉在特朗普贴吧表示,这是场“庶民的胜利”。但官方喉舌,诸如《人民日报》、新华社、《环球时报》等,则一手以本次大选为例批评美国民主制度崩坏,一手对特朗普的当选表示中立偏肯定。

比如在投票开跑前一天,11月7日,《环球时报》发表《美式民主遭到多国嘲讽 美媒:美国政治的丑陋暴露无遗》,新华网上则发表《直击西方制度——美国选举黑幕为何野蛮生长》,11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大选闹剧折射美国政治乱象》《选举乱象凸显美国‘病’得不轻》,11月9日,投票结果出炉之后,新华国际时评发表《选出了总统,没找到答案》,指选举暴露美国社会矛盾仍在,深层次问题凸显。

不过,对于这场“丑陋民主闹剧”的结果,中国的官媒看来并不感到反感——一方面特朗普当选印证了他们的逻辑,是“美国民主崩坏、管治一团糟”的结果,另一方面相信特朗普当选对中美关系并不是什么坏事。

11月10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在头版发表“望海楼”评论《中美关系大格局不会变》,指特朗普的政策主张和竞选过程是“破旧”,执政是“立新”。《人民日报》则在国际版发表较长篇的报导,引述专家称特朗普胜出反映美国民众对现实不满,期望革命性改变。《环球时报》社评《特朗普大胜,美国传统政治遭猛烈冲击》,指特朗普打败的不仅是希拉里,而是从共和党内部到全美国挡路的庞大精英群体,特朗普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兴趣应该高于奥巴马。

至于希拉里,在北京时间11月9日深夜发表败选演讲,其中称“特朗普将成为我们的总统。我们应对他保持开放的心态,给他领导的机会。我们的宪制民主确保了和平的权力交接。我们不仅要尊重,我们要珍惜。”

在大陆官媒,这篇演讲被简化为一句话“据美国媒体报导,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9日承认在总统选举中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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