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 川普震撼提出了什么问题?|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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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选反映出美国的很多问题,其中主要的一个就是贫富分化的问题。实际上,这次美国的贫富分化,很大程度上和经济全球化有关,和中国有关。

2016年11月号

在美国,自1945年二战结束至今,民主党和共和党在争夺总统大位之战中正好打了个平手:两党各自出了6个总统,两党总统在位时间累积起来,各自都是36年。
民主党的6个总统分别是:杜鲁门、肯尼迪、约翰逊、卡特、克林顿与奥巴马;共和党的6个总统分别是:艾森豪威尔、尼克松、福特、里根、老布什和小布什。在这中间,除了共和党的总统里根两届任满后,接下来当选总统的是同属共和党的老布什,其余的,顶多两届后就政党轮替,被另一个党的人取代。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在民主政治中,常常发生政党轮替的现象,一会儿甲党上台执政,一会儿乙党上台执政。在老牌民主国家里,常常是两党轮流执政;有人把它叫做民主政治的钟摆现象(注)。战后这70年美国总统大选就几乎完美地演示了钟摆现象。
2008年大选,共和党的小布什做满两届8年总统,钟摆指向民主党,果然也是民主党的奥巴马获胜。按照钟摆效应,民主党的奥巴马赢了共和党的麦凯恩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在民主党初选中,政坛新秀、年轻的奥巴马居然赢了年长的、经验丰富、人脉深厚的希拉里。类似的,今年的总统大选,民主党的奥巴马已经做满两届8年,钟摆指向共和党,所以我认为,共和党的川普赢了民主党的希拉里其实不算太意外;在共和党初选中,一介富商、政治素人川普居然战胜了包括克鲁兹、卢比奥、卡西奇和杰夫.布什在内的一大票共和党政坛老将新秀,这才大大地出人意外。
大选落幕,议论蜂起。大多数论者聚焦于为什么希拉里输给了川普,或者干脆是为什么希拉里落败。例如,林达发表文章《川普上台,那头大象终于跑出来了》,指出,奥巴马的医改让一部分中产阶层陷入绝境,所以他们不投票给希拉里。我以为这些议论都没有点中要害。希拉里落败不是问题,共和党获胜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在共和党方面,偏偏是川普而不是别人获得了胜利?川普胜选固然是民主党的失败,是希拉里的失败,但未必是共和党的胜利。因为川普是太异类的共和党。川普的胜利不但是民主党的失败,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共和党的失败,是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党的建制派的共同失败。
选后,北卡罗来纳州麦克道威县县委委员瑟西尔(Cecil)接受采访,解释他为什么投川普票。瑟西尔说:“这些年,我们选的政客给我们画了各种饼,到头来什么都没做。这次我们选了政治圈外的人,我不知道川普是否会兑现他的承诺,但给他一个机会吧,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也不怕失去更多。”
我认为瑟西尔这段话十分重要。以这种态度投票的人也许为数不多,但他们构成了起码是关键的少数。正是这批选民,撂倒了希拉里和共和党建制派,而把川普拱上台。
应该说,这次川普胜选和上次奥巴马胜选颇有共同之处,那就是两者都反映出美国人民求变心切,所以,偏偏是新秀赢了老将,所以,偏偏是圈外人赢了建制派。选民与其说是相信奥巴马相信川普开出了好药方,能妙手回春,不如说他们是对现实不满,对现实失望。当初奥巴马就是凭着“变革”的口号胜选的,上任之初也信心满满,执政8年并非毫无建树,例如,制造业有所回升,失业率有所下降。但是离瑟西尔一类选民的期待仍相距甚远。8年后,美国人的失望感反而更重了,不但对民主党失望,也对共和党失望,瑟西尔们是对所有的政客失望,所以,两党的建制派都败下阵来,一个圈外人却登上总统宝座。瑟西尔坦承,他对川普能否兑现承诺并无把握。这就是为什么川普胜选后,反对者垂头丧气、忧心忡忡,而支持者却也未见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原因。
这次大选反映出美国的很多问题,其中主要的一个就是贫富分化的问题。实际上,这次美国的贫富分化,很大程度上和经济全球化有关,和中国有关。虽说中美之间的经济交往和贸易对两国的经济都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但是在一国之内,不同群体的收益情况却很不相同。因为有大量的美国公司到中国投资,在中国建厂,由于中国的劳动力非常便宜,这样美国的资本家就能降低成本,从而获得更多的利润,变得越来越富。与此同时,因为工作机会大量地流入中国,很多美国人就失了业,生活水平下降,变得越来越穷。十几、二十年下来,贫富之间的差距自然就很惊人了。要美国的资本家把工厂迁回美国谈何容易。且不说资本是自由的,政府不大管得住,就算厂子迁回本土了,那固然有助于提高就业率,但也会增加生产成本,这就有可能降低其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到头来对老板对劳工都不利。在经济全球化的形势下,我们发现,偏偏是中国那样的专制政府,能充分利用低人权优势,造成更高的竞争力。好资本主义反倒比不过坏资本主义。
川普胜选造成震撼。它并没有解答问题,但是提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