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无忌: 谁?谁?谁?谁?谁?|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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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之罪大矣!被子属于谁的?“打赢网络舆论战”是谁之福?人民为谁工作?国企为谁赚钱?使谁绝望?

2016年11月号第375期

“谁”之罪大矣!

时文:懂不懂规矩、守不守纪律、讲不讲服从,是党性问题,更是方向问题。这里的“方向”,意味着道路如何走、旗帜怎么扛。归根结柢,服从谁、围绕谁、拥护谁,检验着一名党员干部的“核心意识”。——《人民日报》评论员观察:《“讲服从”没有任何例外》,二○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插嘴:中共中央机关报的这位评论员,不知是否临时雇用的“协评”,说了三句话,一句反对一句。第一句提出“方向问题”,第二句却不说方向在哪里,而说道路“如何走”,用脚走还是四肢爬还是打滚走;已经做好的旗帜“怎么扛”,扛肩上还是举头上还是贴肚上?第三句就更加厉害了,前两句究竟说的还是个人和党派团夥及其道路目标的关系,至此却把它“归根结柢”为服从、围绕、拥护“谁”即哪个人的“核心意识”了。这位“协评”看来党史都没学过,不知多年以来中共最不缺少的正是这个“核心意识”呢。几十年间,全党坚决彻底地服从毛主席围绕毛主席拥护毛主席,怎么走路怎么扛旗怎么说话怎么吃饭(“平时吃稀忙时吃干”)都按他的指示办,结果党国遭到大灾大难,这才有领导们天天念念有词的“改革开放”!须知在共产党的语境中,把服从集体改为服从“谁”,正式名称就叫“个人崇拜”或“个人迷信”。无论中外,它都是祸党祸国之源呢!此“谁”之罪大矣哉!

  被子属于谁的?

时文:在湖南汝城县沙洲村,三名女红军借宿徐解秀老人家中,临走时,把自己仅有的一床被子剪下一半给老人留下了。老人说,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习近平:《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八十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插嘴:八十年前共产党的三名女红军“自己只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留给老百姓”,由此证明共产党就是给百姓送被子的人;几十年以后八百或八万名共产党的男女长官把老百姓最后半条被子都化为赃款存在自己床底下,由此又证明了什么呢?一名或者七名共产党的最高领袖甚至把老百姓的“百家姓”都变成自己的“一党姓”,这又证明了什么呢?

何况共产党自己并不制造被子,“万里长征”所用的被子衣服果蔬粮食,无不来自沿途的老百姓呢!

  “打赢网络舆论战”是谁之福?

 时文:根据相关资料显示,目前我国使用微信的人群,已经达到五亿多人。微信作为当前社会的主流社交软件,在带给人们便捷的同时,也给流言蜚语、谣言的传播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打赢网络舆论战,必须建构领导干部带头、全党参与的大格局。……对于污蔑党和国家的言论,要勇于亮剑、挺身而出,义正词严地予以回击。——张超:《党员干部应在“朋友圈”中主动发声》,二○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中国国防报》

插嘴:把人群“便捷”地自由交流信息交流思想视同大敌,动员全党“打赢网络舆论战”,上述号召如果成功,绝对不是人类之福。设想十来万年以前“智人”开始以语言交流的时候,如果出个什么国防部发出以下号召:“目前我国(?)所使用语言的人数,已经达到XX多人。语言作为当前社会的主流社交软件,在带给人们便捷的同时,也给流言蜚语、谣言的传播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决定组建一个清洗语言党去和全民打一场“干部带头、全党参与”的“语言舆论战”而且“打赢”了,人类至今除了高呼“国防部万岁”之外,还可能比禽兽“智”到哪里去呢?

  人民为谁工作?国企为谁赚钱?

时文:国有企业领导人员是党在经济领域的执政骨干,是治国理政复合型人才的重要来源,肩负着经营管理国有资产、实现保值增值的重要责任。第一职责就是为党工作。——《习近平为国有企业强“根”固“魂”》,新华网二○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插嘴:按照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改革的目标正是“经济体制上过度集中统一”的“同社会生产力发展要求不相适应的僵化模式”,从而决定“实行政企职责分开”,让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发挥活力。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更把“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标,国家还“保证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开公平公正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最近召开的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二十七次会议又再度重申上述原则,强调“废止按照所有制不同类型制定的市场主体法律和行政法规,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现在忽然宣布党在经济领域执起“政”来,且由国有企业的头头去执。那么市场的“决定作用”何在?“各种经济”“公开公平公正”的“市场竞争”何在?各类市场主体的“平等保护”何在?“政企职责分开”为何变成党企职责不分的“为党工作”──也就是为党赚钱了?

何况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即为人民工作而绝无一党私利,怎么能够下令人民的国有企业及其经理人“为党工作”为党赚钱呢?

  使谁绝望?

时文:(《炎黄春秋》的沦陷)几乎没人抵抗,除了《炎黄春秋》那群大多白发苍苍的老编辑、老编委。但他们尖锐的抗议,不但没有激起多少响应,反而更加烘托出他们的孤独,更加烘托出整个言论界死一般的沉寂。当年《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爆发时,言论界的抵抗是何等壮观,用山呼海啸形容,也绝无一点夸张。那是当年人们还抱有希望,人心还没有死。今天这情景是一去不复返了。今天人心已死。……而这,才可能是最深沉的悲哀,也才可能是今天最大的绝望。——笑蜀:《〈炎黄春秋〉沦陷是对人心的最后一击》,《德国之声》二○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插嘴:上文所说的人心,是指“人们还抱有希望”;心死即不抱希望了。作者没有明说人们希望什么和对谁希望,那是属于“你懂的”。可是希望虽死、人却活着,人无希望、还有手脚;根据能量不灭原理,在一个活着十几亿“不抱希望”之人的社会里,“言论界”因失去而“沉寂”了的能量,转移到“手脚界”里活跃起来一定更加可怕。昨天绵延三公里长的退伍志愿军人队伍高唱“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之歌,包围“手脚”们曾经保卫的中央军委,那样的能量会给谁“最大的绝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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